朱启明知道他这种状态肯定不适合立刻再次进行操作，所以他想通过换换空气来缓解一下。
恰好方不同禀报说，匠人们正在进行烧结工作的坩锅，差不多要好了。朱启明决定去看看那东西的品相。
“大王！”丹炉前观察的匠人张全看到朱启明到来，赶忙拜见。
“不必多礼！快说说看，火候如何了！”朱启明挥手制止了他的动作，急切地问。
“回大王，可以出炉了！”张全拱了拱手，果断答道。
“好！开炉！”朱启明下命令。
“开炉啦！嘿呦！嘿呦！嘿呦！”随着号子的喊起，张全带着几个壮汉一起用力，把丹炉顶部的盖子慢慢抬了起来。
“轰隆”一声，被抬到一边炉顶重重的压在地面上，发出巨响。
“你们快往里填上干的沙土，千万别碰水！”张全对烧这种东西很有心得，一边指挥手下做事一边说：“大王请看，此物烧结的完好无损！大王只要等待它余温散去，就能使用了。”
“散温需要多久？”朱启明问。
“以小人之见，还需两刻！”张全目测了一下，说道。
“好，你好生看着！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！”朱启明目光转向迷你高炉那边。
“是，小人明白！”张全神色肃然。
“大王，那边约摸也快好了！钱成方才让我告诉大王一声。”方不同边跟着朱启明走，边插嘴道。
……
“钱成，你这里可是也好了？”因为两处离得不远，朱启明迈几步路就到了。
“大王请看！”钱成指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：“这便是刚炼出来的生铁！我这就让人锻造一下！”
“两刻钟之后，把锻造好的铁料交与我看看！”朱启明估计这是自己尚在殿内时完成的，刚好，可以立刻拿坩锅试验一下性能如何。
“大王，小人会让最壮的汉子卖力轮流捶打，只是这两刻钟怕是没法子打出好铁来。大王您看要不要多缓些时辰？”钱成不了解朱启明为何如此急迫，他只是按自己的经验提了个建议。
“这个无妨，可以推半个时辰。”朱启明想了想，觉得那个坩锅可能也是经不起立刻折腾，于是便点点头同意了。
……
天气比较凉，坩锅冷却的比想象中的要更快一点。
张全一刻也不敢懈怠，不时用手试试温度。朱启明在院里走来走去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。那边方不同早已按照吩咐独自一人去制备绿矾油去了。
朱启明闲着没事干，摆弄起那堆沙子来。四川境内的物产相当丰富，高岭土和石墨都有，制作水泥所需的石灰石藏量也不少。岷江的水一向是制作宝剑的上好淬火水，江沙掺上其他的石头用来制作玻璃也不错。
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，朱启明又利用丹炉重启了冶炼工作，这次用来煅烧石灰石，以制作出水泥这种东西。
水泥并不是一个难做的，尤其是在现在对工艺要求比较低，更不在话下。
他找来了两个工匠，先把早前运到院里那块石灰石捶碎研磨成粉。这石灰石块较小，搞碎它比较快。另外的黏土也找人同样磨粉。
两者按比例相混合之后，调配成生料。朱启明只记得大致的比例，所以多配了几份不同的材料。分别煅烧，总有合格的。这叫广撒网，才能捞到鱼。
不一会儿，三位匠人已经把研磨好的材料交给了朱启明。朱启明再指挥他们混合好，配了好几种料方。然后张全将那坩锅拿到一边去散热，重启了丹炉。
干燥的煤一下子就点燃了，虽然烟有点大，火候还不错。
下了料，封了顶，众人继续等待。高炉那边打铁声“咣咣咣”不绝于耳，配合炉内的噼里啪啦声，倒也不错。
工匠们纷纷脱了衣服，在这有着秋凉的空气里，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男性的强壮气息。
……
“好了，大王！”两个浑身古铜色皮肤的工匠声音洪亮的禀报。他们正是负责打铁的二位。
“这么快！让我看……算了，钱成，你来给我说说！”朱启明想到自己并不是冶金专业的，蹭了几节课并不代表就是专家。
“回禀大王，以小人来看，成色是差了点，但比生铁要好很多！”钱成估摸了一下，立刻回答。
“行，张全，那物件也该冷掉了！拿来看看！”朱启明伸手一指地上躺着的坩锅：“对了，以后这物件就叫坩锅！因为是用黏土石墨烧结的，也可以称黏土石墨坩锅！”
“小人知道，这物件小人早前在古谱里看到过，据说已经失传了，也没人会烧制。大王果然是神仙下凡，连这都能变化的出！”张全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。
“如此以来就好办了！但我可不是什么神仙，碰巧罢了。”朱启明对此也见怪不怪了：“让我们快来试试看！”
张全“哎”了一声，招呼人手取了坩锅，埋入预先挖好的坑内。
坩锅内放入经过锤炼并打碎的生铁，下面升起炭火，上面也可以覆盖一些炭火，温度可以提高到一个足以炼化熟铁的水准，冶炼过程中再撒入一些碳粉，就可以得到含碳量达到钢水准的液体。用这种液体铸造枪管，肯定不会比卷制的差。
如果把这套方法卖给赵世杰，再多加些人手给他，这钢的产量必定不会低。如此以来，那李铭言的军械局就有上等材料可以用了。朱启明选拔出来的一万人也可以全装备火器，成为一支纯粹的火器部队。再加上黄大炮正用铁模试制大炮，到时造几门性价比超好的钢炮出来，单论耐操性，当下谁与争锋？
一想到这些朱启明就忍不住兴奋，才短短的一个月，自己的事业就已然如此，再发展下去，纵然历史改变，又能奈我何！
“噗噗噗……嘭嘭……”
一阵物器开裂的声音传来，方不同一马当先，飞身挡在朱启明前面：“大王小心，要炸了！”
“快趴下！”被方不同的举动吓了一跳，钱成也是一声大喊。
朱启明有些摸不着头脑，他看了一眼炼钢的坩锅装置：“要炸了？！你妈才要炸了！你全家都要炸了！驴球货，看清楚，是丹炉发出的声音！”
“大...大...大王，小的给大王丢脸了。”方不同灿灿笑着，用手抓着头发。
“大王真是好耳力，当真的是丹炉里的声音！”张全细细一听，果然，又一次爆裂声从中传出来。
“只是小人不明白，此物究竟有何用？”张全脑袋里充满了问号。
作为一个匠户，他对新鲜事物也是有好奇心的。以前人身被禁锢，想有所创新也苦于没有支持。现在有一个开明的领导人，解放了所有的匠户，大家按能力拿钱，有所创造还能多拿钱，遇到不明白的事情自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“要说这东西，那作用可大了。本王要建新城，可是全指望它了。”朱启明毫不避讳，明言说到：“你若是能掌握此物烧制方式，我倒是可以借你一笔钱，我们一起造一个作坊出来。”
“小人多谢大王！”张全立刻叩首：“大王大恩大德，小人没齿难忘！方才我已看清楚烧制路子。小人斗胆说一句，若是小人没有猜错的话，大王应当并不知道此物的配方几何，所以才会有几份一并烧制。”
“你倒是聪敏，看来我还真得和你合作一番才是。不过我这专利费你是一定要给的！”朱启明最近专利一词不离口，身旁的工匠都知道这个新说法了。
“大王恩惠小人，小人自当以身家性命报答大王。莫说专利费，就是拿了小人全部家当也该当！”张全再叩首。
“行了，起来吧！你的全部家当还不够我塞牙缝的，你当本王是乞丐叫花子不成？！本王是想让你带着手下的匠人一同办好这件事，到时大家伙有钱一起赚，再不用过苦日子。本王的大西不就是为穷人谋个活路嘛！”朱启明再次把他的政策捎带提了一下：“你先好生去看着那丹炉，切不可大意。这坩锅眼下才是第一位！”
那钱成听着朱启明和张全聊的火热，又说要出银子建什么作坊，眼热的紧。这下一听，原来坩锅才是大王最关注的东西，不由得心里一喜：“大王，小人也能沾了大王的光，办个作坊不？小人不求多，就为大王做这坩锅就好了！”
“球！去你的，饭还没熟就想着卖钱了？等这坩锅成事之后再说吧！”朱启明没好气的道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钱成傻笑起来。
朱启明算了算时间，他们已在这昭明殿也快待了一天了，不知道外面的新军选拔和旧军裁减办的怎么样了。
看来我要抓紧时间搞定这里，去过问一下孙可望哪里的情况了！
朱启明想着。（未完待续）